《一隅清欢》

屋主是一位做漆器的先生，客厅兼和室。右侧是米白布艺沙发配驼色靠垫，中央一张深胡桃木圆茶几，十字底座，左侧墙下原木长条案。他开口就说：不要三联，也不要排整齐。

于是画做成一幅大尺幅圆。墨梅从画面左下斜上挑出，浓墨写干，淡粉点花，右下角压着苔点与一片晕染，其余全是空白。浅原木圆形细框，边条细到近乎一圈线。圆是软的，沙发是方的，茶几又是圆的——方圆错开，是这面墙上唯一被我坚持的构图原则。

左侧的木格栅拉门就是这个空间的天然光源，自然光斜切进来，会在圆形的左下角压出一道亮带。我们把画心向左挪了两指宽，让那道亮带刚好扫过梅枝的起笔处，而不是横切花头。顶上嵌入式筒灯的光斑落在圆心上偏上的位置，光一上一下，圆面里就有了深浅两层，白天看是轻的，入夜看是沉的。

茶几上的深色浅盘、条案上的灰褐陶罐与几本旧书，都留在原位。案上那只陶罐是斜口的，插着一截枯枝，位置正好落在圆形的左侧弧线之外——留白不是空的，是要留出呼吸的余地。

他后来提了一个细节：坐在沙发上，眼睛刚好齐圆的下缘。所以圆的下缘不能有重墨，否则坐着会有压感。这类视线关系照片看不出来，得坐下来量一次。

客厅里挂圆形，圆心高度往往比画径更难定。发一张坐着拍的正面照片，再把沙发坐高和茶几尺寸告一声，我们先把圆心算出来，再谈直径与框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