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面上会持续发热的东西,只有暖气片一个。它的散热靠两件事:辐射和对流。对流需要空气从下方进去、从上方出来,所以暖气片上方那段空间是有功能的,不是空的。画挂进去,等于给暖气片盖了个盖子。
先量暖气片上沿,不是量中心
暖气片的高度常见 600、900、1800 毫米三种。600 毫米高的暖气片,底部离地 150 到 200 毫米,上沿离地 750 到 800 毫米;1800 毫米高的立式暖气片,上沿能到 1950 毫米,这种基本上没有上方空间了。
量的时候要量上沿到顶角线的距离,也要量上沿到窗台板的距离,因为暖气片多数在窗下。窗台板凸出 30 到 50 毫米,画如果挂在窗台板下方,还要避开这个凸出。
安装方式也影响这个数。挂墙式的暖气片离地 150 到 200 毫米,落地式下面有支腿,占掉 100 到 150 毫米,同样标称高度的暖气片,落地式上沿会低 50 毫米左右。量的时候看支腿,别看图纸。
两百毫米是对流的需要,不是审美
暖气片上方的自由空间,200 毫米是下限,250 到 300 毫米更好。低于 200 毫米,热空气在画框下方积聚,对流速度下降,房间升温会变慢,而且画框下沿会持续受热。
实测的办法:手放在画框下沿和暖气片上沿之间,如果那股上升的热气是散的、有劲的,说明空间够;如果热气被挡回来、往下翻,说明堵了。这个动作在供暖季刚开始的时候做一次最准,那时候进出水温最高。
空间不够还有一个补救方向:在画框下沿加一块导流挡板,把上升的热气往两侧引。挡板用 3 到 5 毫米的金属板或者防火板,宽度比画框窄 100 毫米,装在画框背面下沿 50 毫米处,向墙内倾斜 15 度。这个做法能挽回一部分对流,但 200 毫米的净距仍然是底线,挡板不是万能的。

画框和画面谁更怕热,三种材质的反应不一样
暖气片表面温度在 60 到 75 度,上方 100 毫米处的墙面温度能到 45 到 55 度。这个温度对多数材料来说不算高,但长期作用会累积。
晶瓷画的涂层在 50 度以上长时间受热会变软发黏,表面容易沾灰,擦拭的时候会拉出痕迹。亚克力面板的热变形温度在 85 到 100 度之间,长期处在 60 度以上会有应力变形,表现为面板中间微微鼓起。皮雕画怕热也怕干,皮革在 50 度以上会加速失水,边缘容易翘。实木框条对湿度更敏感,含水率每变化一个百分点,横向尺寸变化零点二到零点三个百分点,一根 600 毫米宽的框条,含水率降两个百分点就是 2.4 到 3.6 毫米的收缩,拼角处会开缝。
所以暖气片上方的画,优先选薄框、轻体量、亚光处理,避开厚的实木框和大面积的晶瓷涂层。
画芯本身也要看。油画布对温度不算敏感,但布面吸灰,受热之后灰尘更容易附着;相纸和微喷纸在长期 50 度以上的环境里会加速褪色,颜料墨里某些有机颜料尤其经不住热。所以暖气片上方的画面要选亚光、耐晒的工艺,避开高饱和的荧光色,那种颜色掉得最快。
挂在侧面比挂在上方稳,宽度怎么算
暖气片的上升气流柱,宽度大约是暖气片宽度加 200 毫米。一块 600 毫米宽的暖气片,气流柱宽 800 毫米,两侧各 400 毫米。画挂在侧面墙上,靠内的一条边离暖气片侧边 400 毫米以上,就基本避开了气流。
侧面墙的可用宽度,按离暖气片 400 毫米到墙角之间的那段距离算。这个距离通常够挂一幅 400 到 600 毫米宽的竖版。侧挂的好处是画不受热,坏处是它不在主视线上,需要一盏灯把它拉回来。
暖气片对面的墙是更稳妥的位置,距离远、不受热、正对沙发或者床,视线关系也顺。
侧挂还要看朝向。暖气片侧面那面墙通常窄,画如果正对沙发,视线是斜的,画面会有透视变形。对称构图的题材斜看也不难受,比如单体静物或者几何构成;有明确透视的画面斜看就散了,本来笔直的一条地平线会歪。
窗下墙的暖气片,基本没有位置
窗台高 900 毫米、暖气片上沿 800 毫米,中间只剩 100 毫米。这 100 毫米要扣掉窗台板的凸出、画框的厚度、还有对流需要的 200 毫米,算下来是负数。这种情况下不要勉强,把画挂到窗的两侧或者对面的墙上。
有些老房子的暖气片是矮长的,高度只有 300 到 400 毫米,上沿离地 500 毫米左右,上方空间反而充裕。这种可以做一幅画底 900 毫米以上的画,与暖气片上沿净距 400 毫米,完全没问题。
换暖气片的时候顺手把高度报给做画的人,比事后拿卷尺量划算。矮长款上沿能压到 600 毫米以下,上方就腾出 300 毫米以上的空间,画底 900 毫米的小画正好落进去。这类改动在换季检修时一起做,成本最低。
还有一类暖气叫踢脚线暖气,沿着墙脚走一圈,高度只有 80 到 130 毫米。这种暖气上方的墙面几乎是完整的,画可以挂得低,只要画底离暖气片上沿留 250 毫米以上,画底落到 400 毫米也没问题。它的热量集中在地面附近,墙面温度不高,对画的影响比立式暖气小得多。所以同一套房子里,挂画的位置可以优先考虑踢脚线暖气所在的那面墙。
已经挂上了,每季度看三个地方
头一个地方是画框的四个角,用直尺贴在框条上看有没有缝,缝隙超过 1 毫米说明框条在收缩或者翘曲。第二个地方是画面,看有没有泛黄或者涂层发黏,尤其是晶瓷画,手指按一下边缘,有黏感说明受热过度。第三个地方是挂点,膨胀螺丝有没有松动,画框有没有往下沉。
这三项检查每季度做一次,供暖季开始和结束各加一次。发现问题不要拖,框条翘曲是不可逆的,早换早好。
检查的时候顺便记一下日期和现象,连续记两三年,就能看出这面墙对画到底有多少损耗。同一款画在暖气片上方和对面墙上挂三年,颜色和框条的差别会大到不像同一批货。
还有一个时间点容易被漏掉:每年供暖开始的头两周。管道里的水刚开始循环,温度从常温升到七十度,墙面含水率变化最剧烈,画框和画芯的应力也在这两周里最大。这两周多看两眼,比等到春天发现了翘曲再补救要好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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